仅有虚假数据是否足够——“以不正当目的或欺骗手段”的特定故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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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最高法院第5764/2562号判决对媒体、网站管理人、Facebook（脸书）用户以及诉讼各方都十分重要：它表明“虚假”一词只是分析的起点，而不是现成的判决结论。¹

目录

1. 案件事实与审理经过
2. 现行第14条第（1）项须证明哪些要件
3. “以不正当目的”与“以欺骗手段”为何重要
4. 最高法院如何裁判
5. 从新从轻原则并非细枝末节
6. 错误信息、虚假新闻与欺骗并非一回事
7. 与第2778/2561号及第2211/2566号判决的比较
8. 本判决并未确立的规则
9. 应审查的主观故意证据
10. 关于分析者
11. 被指发布虚假数据？不要只以“我不是故意的”应对案件
12. 常见问题
13. 无论您处于诽谤案件的哪一方，我们都愿倾听并协助评估应对方案

案件事实与审理经过

下级法院已认定的事实是：被告在其管理的网站上发布了虚假新闻，案发时原第14条仍然有效。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有罪，判处有期徒刑1年、罚金20,000泰铢，有期徒刑缓期1年执行。上诉法院维持原判。¹

审理期间，2017年（佛历2560年）修订的法律生效，增加了特定故意这一构成要件。被告就法律问题向最高法院上诉，主张新法对其有利，足以使其不再是犯罪人。最高法院仅就该争点受理上诉，并须以上诉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。

需要仔细理解的是：最高法院并未重新认定新闻的真假，这部分事实已经确定。问题在于：即使新闻属于虚假，该行为是否符合新法的构成要件。

现行第14条第（1）项须证明哪些要件

2017年（佛历2560年）修订后的第14条第（1）项，概括而言规定：须以不正当目的或欺骗手段，将歪曲、伪造或虚假的计算机数据输入计算机系统，足以对公众造成损害，且该行为须不属于诽谤罪。²

因此，至少有四道关卡：

1. 该数据是否确属歪曲、伪造或虚假？
2. 被告是否将数据输入系统，或者以何种方式对此负责？
3. 被告是否以不正当目的或欺骗手段实施？
4. 该行为是否足以造成该条规定的损害，且不属于诽谤？

只要欠缺其中任何一项，即使其他各项均已证明，也不能适用第14条第（1）项。

“以不正当目的”与“以欺骗手段”为何重要

泰国《刑法典》将“不正当目的”（โดยทุจริต）界定为为自己或他人谋取依法不应获得的利益。³至于“以欺骗手段”，则须根据具体情节判断：行为人是否有目的地利用歪曲、伪造或虚假的数据作为工具，使信息接收者产生误解。

这两个用语意味着，在“新闻有误”之外，始终还要继续追问，例如：

• 发帖人在多大程度上知道或应当知道数据不实？
• 发帖人意图使他人相信什么或作出什么行为？
• 发帖人是否追求某种利益、金钱、财产、权利或其他好处？
• 是否制作了证据、网页、账号或配套信息，使内容显得可信？
• 发帖人如何核实数据，得知错误后是否作出更正？

特定故意可以通过周边情节加以证明，并不需要当事人认罪；但法院不应仅因数据最终被证明不实，就推定行为人具有特定故意。

最高法院如何裁判

最高法院认为，新法增加了一项构成要件，即须具有以不正当目的或欺骗手段实施的特定故意。而上诉法院确定的事实仅表明，被告在其管理的网站上发布了虚假新闻，并未显示存在上述特定故意，因此该行为不构成新法第14条第（1）项规定之罪。¹

由于行为后颁布的法律对被告有利，依泰国《刑法典》第2条第二款应适用新法，最高法院遂撤销原判，判决驳回起诉。

从新从轻原则并非细枝末节

从新从轻原则（lex mitior），即适用行为后颁布、对行为人有利的法律，可以防止行为人依照处罚范围宽于新法本意的旧法受到处罚。本案中，新法不只是减轻刑罚，而是增加了犯罪构成要件；如果事实无法支持新增的要件，该行为即不再构成犯罪。³

这一原则不同于以新法溯及既往地设立犯罪：刑法禁止不利于行为人的法律溯及既往，但允许适用行为后颁布、对行为人有利的法律。

错误信息、虚假新闻与欺骗并非一回事

此表说明，日常所说的“假新闻”可能指向不同的法律依据，有些情形甚至根本不构成刑事犯罪。

与第2778/2561号及第2211/2566号判决的比较

三件判决可以连起来解读，如同第14条第（1）项的一道道审查关卡。

综合判断标准请参阅在Facebook上辱骂或指摘他人，是否同时构成诽谤罪和《计算机犯罪法》规定之罪（泰文）

本判决并未确立的规则

1. 并未认定虚假新闻一律不违反《计算机犯罪法》——如能证明特定故意及其他构成要件，结果自然不同。
2. 并未认定网站管理人声称不知情即可当然免责——法院会审查全部证据和情节。
3. 并不取代第14条第（2）项——危害公共安全或引起恐慌的虚假新闻另有一套专门的构成要件。
4. 并未排除诽谤罪、诈骗罪或其他法律规定的责任——须根据行为的内容与目的分别判断。
5. 并未降低新闻工作标准——即使不符合第14条第（1）项，失误仍可能导致民事责任、职业伦理责任，或须更正与补救。

应审查的主观故意证据

指控方

• 发帖前后显示欺骗目的的信息
• 发帖人获得金钱或利益的往来轨迹
• 创建虚假账号、网页、文件或配图
• 被告知数据虚假后仍坚持主张或再次发布
• 针对多名被害人反复实施的行为模式

被指控方

• 发布前已存在的信息来源
• 核实记录以及请求对方说明的联系记录
• 原始版本及修改时间
• 错误如何发生的证据
• 得知新事实后发布的更正、撤回或向读者的说明

这些证据不会自动得出结论，但有助于法院根据可以把握的事实，评估行为人的心理状态与目的。——另请参阅电子证据的保全方法。

关于分析者

被指发布虚假数据？不要只以“我不是故意的”应对案件

特定故意须依据实际情节加以证明。删除帖子、急于澄清，或在缺乏规划的情况下发送回应，都可能改变案件走向和证据状况。如您遇到此类问题，Eksiam Defamation Law乐意协助审查数据来源、发布目的、发布前后的行为以及正确的罪名。

常见问题

数据明显虚假，是否就已构成第14条第（1）项规定之罪？

尚不构成。还须证明数据被输入计算机系统、行为人具有“以不正当目的或欺骗手段”的故意、行为足以造成法定损害，并且该行为不属于诽谤罪。

“以不正当目的”是否仅指有意发帖？

不是。有意发帖是针对行为本身的故意，而“以不正当目的”是一种特定故意，指为自己或他人谋取依法不应获得的利益。

如果及时更正新闻，是否就一定不构成犯罪？

不一定。但公开透明的更正，可以作为评估主观故意、损害及补救的情节之一。更正之前应先保存原始内容和相关证据。

针对个人的虚假新闻，应依第14条第（1）项起诉还是以诽谤罪起诉？

如果实质内容是损害名誉的指摘，应首先审查《刑法典》第326条或第328条；现行第14条第（1）项已将构成诽谤的行为排除在本项之外。